林彪传: 第十一章辽沈大战皇家赌场手机版:

  “不是我们不讲究战术,是你看不懂我们的战术。”刘亚楼话中有话地说:“我们以能打胜仗为原则,以有效地消灭敌人为目的,事实不是已经证明了吗?”

影片开始就是毛主席登上高山看黄河解冻的镜头,不得不说导演选的这个镜头真是太好了,黄河轰隆隆地解冻,冰块混合着泥浆倾泻而下,发出地动山摇般的巨响。这种壮观的自然景象像极了当时的国内局势,抗日战争胜利,中国面临着巨变,两种命运在中国大地上展开了大角逐,中国的命运宛若浩浩荡荡的黄河解冻之水一般,在碰撞、粉碎中前进。
1948年,全国的形势还不明朗,解放军与国民党军转入战略相持阶段,虽然解放军在华北的解放区基本连成一片,但解放军的实力还是弱于国军。只有在东北,解放军已经可与国军来一场大决战了,国军龟缩在长春、沈阳等少数大城市,这对擅长运动战的解放军来说很不利。影片在此有了一个大争论,其实也是历史上的争论,那就是是就近打长春,引沈阳之敌来救。还是南下打锦州,掐死敌人南逃退路。林彪持第一种意见,毛泽东等中央军委持第二种意见。特别佩服林彪的是,在军委一再要求先打锦州的压力下,林彪居然敢于拖延南下,执意攻打长春。周恩来的比喻特别形象,攻打长春是抓尾巴的打法,打锦州是掐脖子的打法。打下锦州就控制了北宁线,断了敌人南逃入关的退路,锦州是关内关外连接的重要枢纽,远在明朝时期就是扼守山海关的要地,明朝的宁锦防线支撑了百年使满清不能前进一步。
在军委的强大压力下,林彪南下攻打锦州,打锦州重要的是阻击东西两侧敌人的援军,西侧是来自葫芦岛的援军,在锦西一带阻击,东侧是来自沈阳的廖耀湘兵团,在黑山、大虎山一带阻击。廖耀湘兵团是国军精锐中的精锐,蒋介石五大王牌军有两大军在廖耀湘兵团。黑山和大虎山阻击战打的最为艰苦,但攻打锦州也一再受挫,攻打锦州拖不得,必须速战速决,最终经过血战,解放军拿下锦州,影片中那个国民党军官枪杀话务班女兵的情节令人心生难过,他的那句缴枪不缴女人也成为经典。
在辽沈战场,名将云集,卫立煌、杜聿明、廖耀湘等等都是身经百战、文韬武略兼备的名将,国民党最大的败笔就是蒋介石经常越级指挥,打乱部署,尤其是辽沈战役中,蒋介石信不过卫立煌,调徐州的杜聿明来东北指挥,给杜安了一个副总指挥的官,架空了卫立煌,蒋介石更是两度亲临沈阳指挥战事。东北战局军令不出于一人,当廖耀湘救锦州失败后,蒋介石要求廖兵团不惜一切代价夺回锦州,杜聿明却认为夺回锦州已经无望,不如退回营口,从海路撤退,至少能保证军队还在,卫立煌却要求廖兵团退守沈阳。在这样的乱局中,廖耀湘估计要被逼疯了,他的意见与杜一致,便继续要求部队猛攻黑山和大虎山,如能攻克这两地,便可夺回锦州,若攻不下,便掩护兵团主力南下营口。但事实并没廖想的那么乐观,林彪及时把握战机,放弃攻打葫芦岛的计划,而是用部队主力合围廖兵团。林彪切断了廖南逃营口的退路,把廖逼的只能向沈阳撤退,在辽西歼灭廖兵团。廖耀湘兵团十几万人马顷刻灰飞烟灭。电影没有抹黑国军,而是反应了国军真实的战斗力,廖耀湘兵团撤退沈阳的途中还是军容严整,部队行动整齐划一,抗日远征军的底子就是好,完全不是杂牌军阀能比的了的。
还有就是电影中的林彪不苟言笑,镇定自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罗荣桓是润滑剂,两相协调,刘亚楼却是意气风发,精明干练。与淮海战役前委中段子满天飞比起来,东北野战军的军委中可能更压抑吧,林彪在电影中几乎没有过笑,也没多说过一句废话。
这种大制作真的是前无古人,不知有没有来者。影片的长镜头比比皆是,反映解放军冲锋的镜头及廖耀湘兵团行军的镜头简直是绝了。

  林彪点点头,表示同意。

  蒋介石在北平得知廖耀湘兵团覆灭的消息后,气得吐血不止,沮丧地在日记中写道:

  1947年5月,东北民主联军发动了“夏季攻势”。6月初,铁岭以北、长春以南,中长路两侧分散孤立的敌人据点已被肃清,四平市已完全孤立。前线部队指挥员判断四平守敌只有一万八千人,建议攻取四平。林彪早有此意,他立即批准了这一建议。6月14日,前线部队发起总攻,历时十五天,将四平守军压缩至市东北一隅。这时,情报查明,四平守敌实际为三万四千人,且有空投接济,弹药尤足,而沈阳、长春两个方向的敌军共计十个师的兵力已出动增援。联军攻击部队遂于6月30日撤围。

  包围与反突围,穿插与堵击,追击与逃跑,由于战术动作变化太快,国共双方军队在辽西走廊上搅在一起,全都乱了套。不仅国民党部队兵找不到官,官顾不上兵,解放军的建制也分解成师、团、营。原来林彪所定的斩头断尾击腰的战术无法实施。

  彭真、罗荣桓、陈云、高岗、李富春、李立三、张闻天、蔡畅、林枫、黄克诚、王首道、谭政、程子华、陈郁、云泽(乌兰夫)、肖劲光、万毅、吕正操、古大存。

  东北联军“以乱制乱”四字诀,打得廖耀湘十二万机械化精锐兵团豕奔狼突。败军之将大骂“林罗刘”不懂战术。林彪付之一哂:“他廖耀湘既懂战役,又懂战术,怎么打败仗!”

  林彪自受伤后,一直远离战场。作为军人他更渴望听到枪炮声,渴望重新指挥千军万马……

  辽沈战役是震惊世界的三大战役之首。中共中央接到胜利消息后,马上打电报给林彪等人,电贺东北全境解放。

  10月20日,毛泽东致电林彪,指出:在敌人“西进兵团没有向沈阳撤退,反而由新立屯、彰武地区西进的情况下,放弃攻打锦(西)葫(芦岛)的计划,改打廖耀湘兵团,这一点我们和你们一致。”21日,从沈阳出动后一直迟疑逡巡的敌军“西进兵团”即廖耀湘兵团由彰武南下,从23日开始与我军接触,无论哪个方向都遭到英勇顽强的阻击。在林彪指挥下,攻锦主力,迅猛回师,其他各路也作向心集中,约五十万大军26日将廖耀湘兵团合围在黑山、大虎山的约一百二十平方公里的地域内,展开了前所未有的大歼灭战。

  情况确是万分危急,战局的关键在四平右侧的塔子山防线,这里成为封闭东北联军的最后一个缺口。林彪电令三纵:“塔子山尽可能再支持一天。”不久,三纵回电:“新六军攻占西丰、平岗后,于晚六时进占哈福站。”林彪厉声重申:“再命塔子山守军,至少明天要顶半天,不惜一切牺牲。”

  其实,早在5月18日当晚,林彪即指挥部队且战且走,开始大踏步后撤。

  一句话呛得廖耀湘满脸通红,他恼羞成怒,抓住酒杯朝桌子掷得粉碎:“像你这样的‘洋八路’有几个,都是些‘土八路’,用些巫术来打仗。”

  我们坚持认为你们完全不应该动摇既定方针,丢了锦州不打,去打长春。四五月间,长春本来好打,你们不敢打;七月间,长春同样好打,你们又不敢打。现在攻锦部署业已完毕,锦西、滦县线之八、九两军亦已调走,你们却又因一项并不很大的敌情变化,又不敢打锦州,又想回去打长春。我们认为这是很不妥当的。只要你们十天内打下锦州,你们就有了战役上的主动权,而打下长春并不能帮助你们取得主动,反而将增加你们下一步的困难。

  撤兵的决定下达后,部队许多干部,包括高级干部想不通,有怨言。罗荣桓逐个找干部交换意见,要求他们服从林总的决策。

  罗荣桓说:“不要等军委回电,重新表个态,说明我们仍拟攻打锦州。”

  四平保卫战从4月18日开始。敌新一军在飞机和猛烈炮火掩护下,以新三十三师沿铁路、新三十八师沿公路,向四平市区轮番进攻。我守城部队为保一旅一个团和七纵即万毅部的二个团,共六千人。敌人进攻延续数日之久,进展甚微。

  国民党上将、东北“剿总”副总司令兼锦州指挥所主任、兼冀热辽边边区司令范汉杰被俘后,押解到虻牛屯指挥部。望着在这间小土屋内的林、罗、刘三大巨头,他忍不住叫道:“真没想到,你们竟然就在这破房子里指挥打仗。”

  辽沈战役结束后,林彪一反往日孤僻冷漠的性情,热情洋溢,笑容满面。作为东北战场的最高指挥者,他虽然有南下北宁线的犹豫,顾虑两锦作战的担心,未断海路致敌一部逃跑等失误,甚或还有抵触、对抗军委和毛泽东指示的错误,但作为这场战役的主要组织者、策划者和指挥者之一,他是有功之臣。

  林彪整整苦思了一天,还是没有必胜的把握,原来攻锦的决心再度动摇,遂于2日晚8时以林、罗、刘的名义给中央军委发出加急电报,要求回师打长春。

  为了加强对敌防御和迂回,林彪变防守为进攻,以进攻代防守。他命令山东一师、二师和华中三师八旅、十旅、独立旅向四平方向西北延伸,以华中三师七旅加强七纵的防御阵地,七旅原在城北三道林子的防务由长春南下的山东七师接管,形成以四平市区为中心,从东到西蜿蜒伸展百余里长的防线,钳制住了蒋军的攻势。到4月27日,双方经反复拉锯战,形成胶着对峙状态。

  就在接到林彪电报的同时,东北局再次收到中央指示,要求集中沈阳、营口主力到锦州方面协同黄克诚、梁兴初两部全力歼敌。“看来,中央关于决战锦州的计划没有改变。”彭真主持召开东北局会议,讨论林彪与中央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见。

  “太罗嗦了!”林彪来的更干脆:“告诉部队,哪里有枪声就往那里打,哪里枪声密集就往那里冲。纵队不要去找师,师不要去找团,大家都去找廖耀湘就行了。”

  5月中旬,林彪决定集中两个纵队试攻长春。由于兵力和火力部署没有形成绝对优势,攻城时也没有采用迫近作业和坑道爆破,主要指挥员林彪又没有亲临前线,在对地形、敌情都不很清楚的情况下就下令发起进攻,结果只是在外围作战中歼敌五千人,占领了西郊飞机场。我方付出了伤亡三千人的代价。作战方针亦由强攻改为长围久困。

  “中央批准了的就一定不能变?那要我们这些指挥员干什么!”林彪有些恼怒地反问道。他还很少看到平素温文尔雅的搭档如此强硬过。

  为与蒋军争夺东北,毛泽东出险招,用美机运送我军将领,在一架飞机里塞进了日后共和国的三位元帅和十五位中将。

  “怎么还不前进?”罗荣桓对火车原地停留一天感到奇怪。

  毛泽东巨眼如炬,他断定东北战场的关键是锦州,多次明示和暗示林彪南下北宁线。在接到东北局的电报后,毛泽东有保留地批准了他们的作战方案,并在回电中委婉地指出:

  1945年10月31日,东北人民自治军总部正式成立,林彪任总司令,彭真、罗荣桓任第一、第二政委,统辖主力部队十万多人。

  彭真也认为林彪的意见是符合实际情况的。东北局复电中央,同意林彪在前线的决断,这样就避免了在不利的形势下与国民党优势兵力硬拼。

  “这仗打输了。”林彪愤愤地说。作为负责前方指挥的一号首长,林彪感到深深的羞愧与屈辱。他把“白崇禧”和“四平街”几个字刻进了脑海里。不久,当林彪得知白崇禧已经功成回南京述职,心中更加气愤。“恨无时间,遂使竖子成名。”林彪发誓雪耻复仇。

  “沧海横流,狂澜既倒。”彭真用这八个字概括了当时的形势。

  彰武车站,林彪犹豫难决:“我们准备了一桌菜,却来了两桌客,怎么吃?”罗荣桓、刘亚楼犯颜直谏。

  蒋介石亲赴葫芦岛,指挥陆海空与林彪一决雌雄。塔山守军以八个师正面阻击十一个师,打得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我同意政委的意见,打锦州好。”刘亚楼话虽不多,但干脆利落。

  罗荣桓对于林彪在指挥战斗中的各项重要处置,凡是得当的,符合党中央精神和实际情况的,他即给予赞同和支持;凡是违反中央指示或与实际情况相悖的,他都毫不犹豫的表示反对。至于一些非原则的分歧,他常常采取谅解、宽容、等待的态度,不予坚持或把问题留待以后解决。

  6月16日,中共中央决定加强东北地区党的领导,以林彪为东北局书记、东北民主联军总司令兼政治委员,彭真、罗荣桓、陈云、高岗为东北局副书记、东北民主联军副政治委员。六一六决定赋予林彪东北地区最高指挥者的权力,使他在东北地区的地位和声望无人可以与之匹敌。

  林彪亲自起草电文,向中央提出弃守四平。5月19日,中央终于发出了给林彪的撤退令:“如果你觉得继续死守四平已不可能时,你应主动地放弃四平,以一部在正面迟滞敌人,主力撤到两翼休整,准备由阵地战转变为运动战。”

  在东北战场上,林彪打败了蒋介石麾下的所有名将。白山黑水,竟成了这些享誉中外的军事家身败名裂的滑铁卢。

  刘亚楼回来把宴会风波讲给司令和政委听,两人都哈哈大笑。林彪说:“他廖耀湘既懂战役,又讲究战术,但进入东北以来打过什么胜仗!”

  为了抢占胜利果实,蒋介石一方面电令八路军禁入关东,一方面调兵遣将,将大量精锐部队由美军飞机和军舰从海上和空中赶运东北。国共双方为争占东北以作战略基地展开了一场空前激烈的争夺战。

  电报中说:

  刘亚楼告诉他:“林总正在考虑回头去打长春。”

  随后,林彪挟“秋季攻势”的余威,又发动了“冬季攻势”。在持续九十天的作战中,东北民主联军沿四平至大石桥的中长路和山海关至沈阳的北宁线展开攻势,一举攻克敌军坚固设防的战略要地四平和其他十八座中小城市,歼敌十五万六千人,使敌军龟缩到长春、沈阳、锦州这三座孤城中。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从来没有这样被动过。我们一个劲儿地撤,敌人一直在屁股后面追,就像拖了个尾巴。”罗荣桓不无忧虑地对林彪说。

  中共中央军委从8月份起,接连发布七道命令,命令晋察冀、冀热辽解放区的八路军部队向内蒙和关外进军;命令冀热辽军区司令员李运昌率部迅速向辽宁进军;命令东北地区的吕正操、张学思、万毅等人各率所部进军东北城市。此外,中共中央还决定派万毅率足够组建一百个团的干部先行奔赴东北开辟地方工作。在短短的十个月内,中共中央派往东北的中央委员和候补中央委员多达二十人。他们是:

  看到在这样一架飞机中,集结了我们党这样多的高级党政领导和军事指挥,我的心情既兴奋又有些紧张。这除了说明任务的急迫,也表现了党中央非凡的胆略。

  廖耀湘兵团是蒋介石最精锐的王牌部队,主要由新一军和新六军组成。国民党有五大美式机械化主力军,其中新一军和新六军就是其中两支。

  林彪作为东北地区我军最高指挥官和主要决策者,胆量、魄力和见识、决心确有过人之处,功不可没。

  “什么?”罗荣桓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又是发哪门子邪?”

  晚上10点钟,尹健再次请示能否行动。刘亚楼一副忧心忡忡、心神不安的样子。他只是吩咐作战科注意接受中央军委的电报:“随到随译,随时通报。”

  一时间,辽西平原烟尘蔽日,吼声震天,几十万大军南北奔逐,鲜血重新浆洗着这片黑土。经过两天一夜的战斗,廖耀湘兵团十余万人全部被歼。

  1947年9月至11月,林彪又指挥发起了“秋季攻势”,歼敌六万九千八百人,攻克城市十五座,扩大解放区面积三万八千平方公里、人口二百六十万,又一次打到四平前沿。迫使敌军龟缩于北自吉林、长春,南至鞍山、营口,东至抚顺,西到阜新、锦州这样一个狭小的区域内。

  从熊式辉、杜聿明到陈诚、卫立煌,林罗联手打败了蒋介石麾下的所有名将。白山黑水,成为国民党军事家的滑铁卢。

  蒋介石对于卫立煌的战法十分恼火,称为“乌龟战法”。他最关心的是如何将围困在东北的六十万部队解救入关。这些部队大部分是由美国人精心装备起来的器械最新的精锐部队,是他的主要本钱。蒋介石的计划是逐次撤退,即由沈阳出兵辽西,把沈阳的主力部队撤到锦州,然后再由锦州退入关内。此计遭到卫立煌的反对:“这样不行。我们都知道林彪是打运动战的行家,他惯用的方法就是‘围点打援’,我们吃尽了他的苦头,上过无数次当。如果我们的主力由沈阳远出锦州,正好循着共军辽北、辽西根据地的边沿,林彪可能早就埋伏好了部队,等着国军上套。何况我们还要经过三条大河——辽河、大凌河和绕阳河,我们的大部队又带着重武器和很多辎重,有被节节截断、分别包围、各个击破的危险。我方在沈阳的部队残缺不全,非经过相当时期的整补不能用,因此我们只有坚守沈阳,等待部队整补完毕才能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打通沈锦路。”在东北的国民党将领们都认为卫立煌的看法符合实际,拥戴他采取乌龟战法,得缩头处且缩头。

  东北全军,似将陷入墨尽之命运,寸中焦虑,诚不知所止矣!

  罗荣桓坚定地支持林彪的意见。他在发言中说:“开始我们想控制东北、独占东北,是从一定条件出发的。现在我一师梁兴初部还在赶路,三师黄克诚部落到了敌军后面,山海关一突破,全部控制东北的条件就不存在了。在这种情况下,避免在锦州决战是必需的。”

皇家赌场手机版,  “是的。”林彪回答很干脆。他一向独断专行,对这次擅自作主没感到什么不妥,依然慢条斯理地说:“关内敌军又增派四个师海运到葫芦岛,这样葫芦岛和锦西的援敌就增加到了十一个师,锦州城内共有敌军八个师,不是片刻之间拿得下来的。战斗一旦打响,援兵不一定堵得住。如果堵不住,我们就被动了。不如回过头来打长春来得稳当。”

  毛泽东巨目如烛,判断东北战局的关键在锦州,数十份电报重复一个意思:南下,南下。

  对于东北,虽然独占已不可能,但对于已夺之地域,毛泽东和中央作出了“寸土必争”的决策。东北局在《东北大会战部署》中,提出“此次作战为决定我党在东北地位之最后一战”。“最后一战”的口号在部队广为流传,引起罗荣桓的警觉。他认为这种提法不妥:“如果打不赢,还要不要打第二仗、第三仗?我们是刚刚同敌人交手,怎么能叫‘最后一战’呢?”他写信给林彪,明确提出:“东北战争要作较长时间的准备,不要把和平估计过急,而应发展全面工作,要全力支持这一长期战争。”

  5月上旬,国民党部队又开始大规模进攻与四平毗邻的本溪市。兵力已增加到十七个团。本溪是中共东北局等党政军机关的住地,仅有辽东军区的十一个团防守,防御面既宽且广,外围突击力量薄弱,工事也不坚固,战斗形势十分不利。5月2日,辽东军区鉴于敌众我寡,电告林彪,“死守本溪将是孤注一掷,对于长期斗争不利”。林彪同意辽东军区撤出本溪。

  中央经营东北的宏图大略激荡起各地将领的勃勃雄心和一腔热血,他们纷纷上书要求前往关外,威名远播的许世友甚至准备开小差到东北去。当时,他任山东军区司令员兼海运总指挥,经他的手,将六万多大军从海上运往辽西葫芦岛,而自己却迟迟未接到出发的命令,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焦心之至,他找到即将北上的肖华,说:“现在往东北运兵,看样子东北要打大仗,我求你让我跟你们一起到东北去。”肖华感到好笑:“你一个大司令,怎么能说走就走?”许世友一瞪眼睛,满不在乎地说:“那有什么!你随便给个官当当,官大官小无所谓,只要有仗打就行。”肖华劝道:“你别乱弹琴了,几万部队渡海,没有你许司令,船从哪里来?棉衣从哪里来?”许世友粗中有细,早就作了准备:“船和棉衣都安排妥当了,没有我,别人一样指挥。实话告诉你,我已经给自己准备了一套黑棉衣。”肖华见他犯了倔劲,安慰道:“我也是刚接到开赴东北的命令,没准你那套棉衣还能派上用途。”话说到这份上,许世友只好心有不甘地嘱咐道:“那好,我就耐心地等吧。”谁知等到东北解放,他也没有接到去东北的命令。

  林彪又问:“那你对锦西战斗怎么看?”

  毛泽东语气之严厉,令林彪不敢再拖延。9月21日,林彪、罗荣桓、刘亚楼率由司、政、后机关组成的前线指挥部离开双城子出发。

  随着山海关、绥中、锦州、锦西的相继失守,东北民主联军陆续退出一些大中城市,联军总部也于12月底撤离沈阳,迁驻本溪。东北局今后的任务只能是力争在东北占据一定的优势和地位,徐图发展。

  塔山阻击战首先打响。战局的发展,的确如罗荣桓所说,是尸骨成山,血流成河。这八个字,不仅是对敌军的形容,也是对联军的描述。整个辽西防线,特别是塔山防线,都被鲜血重新浆洗了一遍。国民党军队整团、整师,甚至整个集团军发起一波波成建制的冲锋,满山遍野都是人的海洋,阵地反复易手,有的阵地,反复争夺达十次之多。在六天六夜的苦战中,仅塔山一地,国民党军队就遗尸六千多具。无论战争何等艰险,东北联军最终守住了阵地,从而也就宣告了攻锦战役的胜利。

  10月中旬,林彪夫妇从陆路风尘仆仆来到沈阳,受到彭真、陈云等人的热烈欢迎。他们下榻在沈阳三经街博物馆内。

  对于林彪和中央的态度,黄克诚感到万分奇怪。这个谜团直到十四年后才解开。在庐山会议期间,毛泽东与黄克诚闲聊。黄克诚谈到四平保卫战林彪决策有误。毛泽东问道:“难道四平保卫战打错了?”黄克诚解释说:“开始敌人向四平推进,我们打他一下子,这并不错。但后来在敌人集结重兵寻找我主力决战的情况下,我们就不应该固守四平了。”毛泽东说:“固守四平当时是我决定的。”到这时,黄克诚才知道林彪不回电是有难言之隐。

  在卫立煌与蒋介石顶牛时,林彪也与毛泽东在战略方向上发生了深刻的分歧。毛泽东从全局出发,敏锐地把着了国共战争的走向,提出将蒋军封闭在东北包饺子的宏大构想。他明确指示东北我军主力应迅速南下北宁线,攻克锦州,抢占这一战略制高点。当时,林彪统率的军队超过百万,而他的对手卫立煌所辖东北战场的国军各部合计已不足六十万。

  卫立煌听了这些话不吭声。蒋介石又打气:“我看你用不着顾虑,你一定能够把这个事办好。万一战局失利,责任也不由你来负。有什么困难,你就提出来。”

  得胜回朝的白崇禧胸中也涌动着遗憾和愤怒。同样是愤懑不平,内容却截然相反。二十年后,白崇禧在他的回忆录中详细追述了这件终身憾事:

  1948年7月,东北局鉴于攻打长春一举歼敌没有把握,提出以大部兵力南下作战。毛泽东闻讯大喜,辽沈大战的作战蓝图,终于进入了他预设的轨道之中。

  卫立煌把林彪称为“灵狐”,深知林彪是个战术大师,精谙声东击西、围点打援之术,于是决定采取按兵不动的战略原则,对一些外围据点被吃掉很少去救援,成天忙于整补训练、修筑工事之类的事。

  关于你们大军南下必须先期准备粮食一事,2个月前即已指示你们努力准备。现据来电,此项准备仍未进行。你们所以不能决定出动日期,是放在敌情上,放在杨成武能否提早出动上,说杨成武时间能提前,则你们出动时间也能提早。当我们向你们指出,不应把南面的敌情看得过分严重,尤其不应以杨成武行动为准之后,你们又归结到粮食问题上。对于你们,敌情、粮食必须考虑周到,而对杨成武部似乎一切皆不成问题。你们出动遥遥无期,让杨成武孤军早出。傅作义东面顾虑甚少,大力援绥,将杨成武赶走,回头对付你们,对战局究竟有何利益?

  林彪犹豫不定,自有他的道理。毛泽东不顾葫芦岛增兵,下令攻锦确实是一步险招。整个辽沈战役的关键不在于能否攻下锦州,而在于能否阻止住国民党在锦州西部云集的东进兵团。蒋介石在葫芦岛弹丸之地猥集了十一个师,而东北联军担负阻击任务的部队只有八个师。一旦锦西防线被突破,国民党东进兵团便可与近在咫尺的锦州守敌夹击处于坚城之下的攻锦部队。为确保夹击取得成功,蒋介石带着空军司令周至柔、海军司令桂永清、联勤司令郭忏亲临葫芦岛指挥,他要与昔日的学生一决雌雄。他含着泪,用哽咽的声调对部下说:“万一你们这次打不过去,那么,只好来生再见了。”

  一提锦西,范汉杰气就不打一处来:“我真想不通。从葫芦岛到锦州不足百里,六天六夜,侯镜如率二个军另六个师,爬也该爬过来了,可就是只闻炮声不见人影。还有廖耀湘,停在彰武迟迟不动,真是岂有此理!”

  九一三事件发生后,毛泽东在一次谈话中也不否认这一点。他认为,在1949年以前,林彪对于中国革命是功大于过。

  在四平激战期间,黄克诚从西满打电报给林彪,建议适可而止,不能与敌人硬拼。他理由是:“敌人一开始进攻的时候,打它一下子,以挫敌锐气,这是可以的。现在的情况是敌人倾巢而出,与我决战,而我军暂时尚不具备决战的一切条件。因此应该把大城市让出来,让敌人进来,我们则应到中小城市及广大乡村去建立根据地,积累力量,等到敌人背上的包袱沉重到走不动的时候,我们再回过头去消灭它,那时候我们就主动了。”

  战争的空隙是短暂的。国民党军休整停当后,又于1946年春发起了新的攻击。这次,林彪面临的对手是在国民党军队中有“小诸葛”之称的桂系军事领袖——白崇禧。

  林彪还在赶路时,杜聿明已集中五个师的兵力突破我军防线,迫使我军向绥口一带撤退。19日,当林彪赶至辽西前线时,国民党部队已攻占绥中,接着又攻陷兴城、锦西、葫芦岛,兵锋犀利,锐不可挡。林彪冷静下来,22日,他致电中央和东北局,断然提议废止中央关于在锦州及其周围地区与敌决战的计划,提出:“目前我军应避免被敌各个击破,应避免仓皇应战,应准备放弃锦州及以北二三百里,让敌拉长分散后,再选弱点突击。”

  再说毛泽东接到林彪欲回师攻打长春的电报后,又气又恼。他马上以直露、犀利的语言,代表中央草拟了一封给林彪的电报。

  “固守长春,无异于划地为牢。”林彪从军事上举出了一大堆理由:“长春人口九十万,防线百余里,需要大量的守军。如果敌人先围城,同时集中飞机、大炮、坦克掩护步兵攻击一点,我军则既不可能守住城市,又要丧失运动战的机会。所以今后主力仍以打运动战为好。”

  中央的所有方针策略都围绕着一个目标:实现占领东北的勃勃雄心。

  我们拟仍攻锦州。只要我们经过充分准备,然后发起总攻,仍有歼灭锦敌之可能,至少能攻敌之一部或大部。目前如回头攻长春,则太费时间,即令不攻长春,该敌亦必自动突围,我能收复长春,并能歼敌一部。

  像许世友这样渴望到东北建功立业的将领还大有人在。林彪也是一位。

  陈云1947年5月在给高岗的一封信中,把避免锦州决战和成功地指挥四平街撤退作为进入东北前七个月的两件大事加以肯定,并说,如果这两件事当时有错误的话,那么,东北就难有以后的好形势。

  10月17日,被长久围困的长春守敌一个军宣告起义;19日,包括一个兵团部又一个军的守敌余部全体投降。曾经是伪满洲国首都的长春获得解放。

  在辽沈战役中,我军以六万九千人的伤亡,歼敌一个总部、一个边区司令部、四个兵团部、十一个军部、三十三个整师加十六个团(内一个军起义、一个军团部并一个军投诚),共四十七万人。

  林彪不说话。

  林彪信心十足:“被动过后就会主动。过了江就主动了。”

  “五心不定,输得干干净净”。这是毛泽东常说的一句话。对于林彪阳奉阴违,明允暗拖,不顾全局的行为,毛泽东十分震怒。他以少有的严厉打电报给林彪、罗荣桓、刘亚楼,严肃地批评道:

  二、后方运输线太长;

  1946年6月6日,国共两党达成东北休战协议。经过半年多的来往冲突,双方都需要喘息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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